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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小涓的豬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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牡丹釀.試閱

  去年開預購時我還滿心認為這個故事好寫,忙完戀書再動工也不遲,反正所有情節我都非常清楚,只要順著寫下去就成啦。

  事實證明,樂極會生悲。

  因為,這是一個受詛咒的故事。

 

  從我弄好『戀.書』開工以來,一直反反覆覆寫同樣的段落,悲慘的是,那段叫做『開、頭』!

  不順、不順、不順!他媽的就是開不順!

  開頭決定一個故事的調子,偏偏我就是找不到牡丹該有的步調,平鋪直述的方式太沉悶,從他和厲嚴相遇說起又太無情,後來我發現是因為感情,牡丹那時不愛厲嚴沒有愛當然也寫不下去,後來改用厲嚴的角度書寫,一樣不順,我還用呂勤致的角度也寫了一個開頭,這次更慘寫不到一頁就把它移除了。

  一直到十二月初心想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,硬是寫了一個開頭,用意志力寫下去……結果十二月中還是抵擋不住惡魔的引誘,重開一次稿。

  沒辦法,誰叫我決定要細細講述牡丹的故事呢,隨便寫完對不起我自己。

  除了開稿不順外,詛咒也蔓延到我的電腦。

  中毒兩次,什麼文都好的就牡丹壞了,而且我還沒傳給任何人看,沒有任何備份哦,讚吧!

  朋友還說我這種講法一看就知道是拖稿敷衍辭,哪有人挑檔案壞的……按理說是沒有挑檔案壞的沒錯,但是中毒那天我依照慣性開了牡丹出來寫,一開才發現不對勁,所以只有它壞了啊!(慘叫聲重覆五萬次)

  那次中毒發了延期公告,知道的人應該比較多,不過我後來又中了一次毒,外加電腦莫名奇妙全黑,檔案突然跳掉,謎之電源供應器燒掉,自動重開機以及存檔不見,排版時也發生突然重開機事件……(扳手指數)

  一開始跳掉還會呼天搶地,後來連呼天搶地的力氣都沒了。

  看到這裡如果還有人認為我在找藉口拖稿的,我告訴你,我有人證的!

 

  說真的,十二月中才正式開稿,現在能寫到這裡我已經覺得我像隻裝了馬達的烏龜(阿娘說更像火燒屁股的烏龜)……

  無論是哪一種,本質還是一隻烏龜(堅持貌)。

 

  關於調子,我後來想通一件事就寫得出來了,基本上這是個主角生在現代的古代稿。

  仔細想想,牡丹留長髮、穿長袍、沒事還唸詩,扣掉愛買情趣用品這點他根本是古代人吧(拍桌)。

 

 

  我本來想改書名……

  這段期間有聽我說牡丹的朋友,大概都聽到同一句話五百次了吧,這個故事可能上週叫牡丹,下週叫花開,再隔週又換個書名。

  事實上,這個故事正式開稿時(就是印出來這個開頭),它叫『然後……』,一週之後改叫『然後』,等第一集寫完又改回釀牡丹。

  做好封面的那天,它再度變了名字,叫『牡丹釀』。

  除了『釀』,我找不到其他的字可以形容他們之間,改變牡丹的人是厲嚴。

  本來,叫『釀牡丹』是因為這是個過程,我喜歡『釀』放在前面的動詞感,可是啊,可是啊『牡丹釀』是成品耶,成品可以直接『吃』了耶!

  突然,萌起來了!

 

  另外,有些事必需在這裡說一下,在這個故事裡你們會看到大量跟主角互動無關的劇情,包括牡丹和呂勤致、牡丹和陶泓、牡丹和尹煥旂,以及厲嚴和江未歇。

  我知道,這幾個傢伙都不是主角配對,而且吞掉很多字數(加起來大概有一本書的量吧),但是人生是多面向的主體,小時候的經歷影響未來的喜好,過去的戀情成就他們的圓滿,是這些過去造就這兩個人,醞釀了一段長久相伴的關係。

  如果沒有呂勤致,他們不會相遇;如果沒有江未歇,厲嚴不會變成更好的人。他們是很糟糕、很阻礙又不得不存在的存在。

 

  以及,大家會看到很多空頁。

  對我來說書裡的空頁是呼吸的空間,情緒在此停頓、轉換、沉澱,很多空頁都是排版時故意留下,跟空行一樣。

  也許這個方式不是每個人都很喜歡,但是我都自己做書了,就讓我任性吧。

 

 

  一直到開稿寫牡丹,我才想起來一件恐怖的事,我本來沒打算寫牡丹的。

  他是以「絕對不會有故事」為前提誕生的角色,結果我卻越來越愛他,忍不住想要替他找個好歸宿。

  一開始,我配了陶泓給他,年長包容還有一點慣於發號司令。前半寫得很順,但是故事一旦進入他們兩個在一起時就卡住了,我無論如何都覺得牡丹和他在一起除了痛苦還是痛苦。那篇已有半本書量的文成為廢稿,被丟在檔案匣深處。

  後來,我替牡丹量身打造了尹煥旂,他原本是另一個故事的主角,卻被我捉來當牡丹的祭品,開頭想得很順利,試寫卻寫得一點都不順,牡丹跟他在一起也許會很平靜安穩,但是總覺得缺少了什麼,沒有熱度。

  厲嚴雖然是我最後的考量,卻不是最晚出現的人物,他的一切像早就準備好在那裡,只是我從來沒看見,他一直在牡丹背後,每一本書裡看見牡丹也會看見他的影子。

  他是那個傳說中會帶槍問候別人的傢伙,出資創立一捻紅的人,亦是牡丹心喜若狂的等待,他和牡丹的故事幾乎不用思考一樁樁一件件便冒了出來,有的時候他很霸道,有時候又很可靠,像活生生的人一樣。

  我很遺憾沒辦法完整的描寫年輕時代的厲嚴,我看不見他任意傷人、喜怒無常的那一面,只能憑印象想他逞兇鬥狠的事蹟,我只能透過牡丹的眼睛看他,在牡丹面前他溫和許多,有時候甚至有點笨拙,有時候霸道亦只是個性使然並非故意,這也是我為什麼無法由他的角度寫牡丹的原因,我看到並不是厲嚴完整的面貌。

  一直到這裡我才恍然發現,原來在牡丹心裡厲嚴是那麼可靠的存在,他也愛著厲嚴好久好久了,所以無論我把他給誰都得不到美滿結果。

  如果說牡丹是苦澀的純黑巧克力(本來想用咖啡形容的,但總覺得會讓人有戀愛感的巧克力比較貼切),厲嚴就是他生命裡的溫度、焦糖、餅乾、果仁,那些會讓巧克力變甜變誘人變好吃的東西。

  所謂角色自有生命,也許就是這樣。

 

  這是個,我寫到精疲力竭仍然無法全部表達的故事。

  也是個,我很喜歡的故事。









牡丹釀.一

 

 

第一章

 

 

  牡丹.大二──

 

 

  吐氣,成白煙。

 

  坐在連鎖餐廳店外的木椅上,牡丹穿著時下最流行的毛邊長外套,絨毛映襯下他巴掌大臉蛋看起來更加嬌小。

 

  他輕輕嘆了口氣,驚詫地發現噴出的熱氣瞬間凝成白煙,沒想到今天竟然冷成這樣。

 

  不知是為了汲取一絲溫暖,或打發無聊時間,他從牛仔褲口袋裡摸出一把藍色半透明打火機,打火機上貼著泳裝女郎貼紙,是一把十元的便宜貨色。

 

  又呼出一口氣,牡丹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點燃又熄滅,幻想廉價打火機裡的液體瓦斯一丁一點消失。

 

  他從不抽煙,這把打火機是昨天煙火大會的剩餘產物,正好能替他提供一星半點微薄的溫暖,順便打發時間。

 

  天氣大概是世上最善變的事情,昨天還雲高氣爽天氣微熱陽光普照,一群人邊放煙火邊烤肉玩得多麼歡樂,今天卻成了不包裹厚大衣便出不了門的超低溫,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因此感冒。

 

  今晚是二十四節氣中的冬至,全年裡黑夜最漫長的一天,亦是傳統習俗中吃湯圓大團圓的日子。

 

  他們這群卻沒一個跟家人團聚的,不住家裡的不提,住家裡的也都早早偷溜出來,前一天晚上即開車到山裡覓個地方烤肉、放煙火去,仗著年輕體力好,烤肉會後又開車到海邊夜遊,直到天空大亮吃過早餐後才分道揚鏢,沒幾個小時後他又被找出來吃下午茶,現在一群人正在店裡聊得正高興。

 

  聚會氣氛熱烈,無論是搞笑耍寶的人物,或是負責點菜安排座位的,甚至是主動付全額帳單的人通通都不缺,有多少同儕想擠進他們的聚會中不得其門而入,而他竟是團體的中心份子之一,多麼幸運。可是,他偶爾還是會覺得窒息,偷偷從聚會中逃出來,孤獨的在一旁冷眼旁觀,呼吸一口新鮮空氣。

 

  他何其有幸能認識這群人,他們待他好,包容他的一切,好似他的存在多麼重要,好似他只要他開口什麼都能得到,這麼樣地被疼愛著卻常常令人感到心慌,他不知道有一天他們如果知道他只是個被人包養的寵物,還會視他如珍寶嗎?

 

  這是個沒有解答的問題,他也不會笨到為個解答置身險境。

 

  「借個火?」

 

  突出其來的低沉嗓音令牡丹為之一怔,這聲音聽起來熟悉又陌生,一時無法判定他認不認識,半晌才想起來這聲音屬於朋友堆裡某個富家公子哥,他們認識但不熟,正確來說牡丹壓根兒不願意跟這傢伙扯上關係,那群朋友裡就屬他最財大氣粗以為金錢便是全世界。

 

  不過,借個火嘛,又不是應允終身的大事他樂意給予。

 

  回過頭,映入眼中的果然是厲嚴那張英挺有餘戾氣過重的臉,他總是一副隨時都會吃人的樣子,大家才會替他取了個『厲鬼』的綽號。

 

  難得的是,厲嚴人在這裡隨身跟著他的保鑣卻沒有出現,顯然認為他出來抽根煙不會遇到什麼問題。

 

  遞過打火機,牡丹在厲嚴抽出煙盒前便移動位置,考慮一下風向問題,他從木椅坐到店門處的裝飾柱上,遠遠離開厲嚴。

 

  低頭取煙的厲嚴沒看到他的舉動,等他再抬頭時牡丹已在遙遠另一端。

 

  「跑那麼遠幹嘛,我會吃人嗎?」厲嚴沒好氣地罵道,十分不滿牡丹的舉動,邊說邊抽了一口煙,將白色煙霧吐成煙圈,並把銀製煙盒收回大衣口袋裡。

 

  和平常大剌剌的個性相違,厲嚴有個文人氣息濃重的銀製煙盒,他的煙總是收在這只美麗的煙盒裡,整整齊齊排列著。牡丹對厲嚴的印象不深卻對煙盒的印象深刻,除了喜歡它複雜典雅的花紋,更嘆息這麼漂亮的小盒子竟然用來裝害人不淺的香煙。

 

  「你不會,但是你手上的煙會。」牡丹淡淡然回應道。

 

  他對充滿有害物質的香煙敬謝不敏,能離多遠是多遠。

 

  「呿,麻煩。」厲嚴撇了撇嘴,沒好氣地大大吸了一口,將剩除的煙丟向一旁下水道口,紅紅的火星在空中劃了道弧線便落進下水道中不見蹤影。

 

  牡丹冷眼看著,端麗的臉上沒有表情。

 

  「這樣可以了吧。」厲嚴兩手一攤做投降狀,呼出最後一口煙來,似乎希望牡丹能離他近些,可惜事與願違牡丹下一秒又說出讓他不得不嘆息的話來。

 

  「尼古丁會殘留在衣服、頭髮上,即便把煙熄掉留在你身上的尼古丁也不會馬上消除。」牡丹冷冷淡淡地說道。

 

  他原以為接二連三的拒絕會讓厲嚴發怒,畢竟這傢伙從不是吃素的,三言兩語不合一拳把人把得肋骨裂傷時有所聞,否則大伙怎會替他取了個厲鬼的綽號。

 

  沒料到的是厲嚴的表情突然一變,英氣面龐上戾氣消散無蹤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明所以的羞赧,輕如喃喃自語地問道:

 

  「如果我戒煙,你會不會坐得離我近一點?」

 

  突如其來的問題牡丹沒有回應,一方面他不想回答,再者厲嚴也不會樂意聽到他的答覆。

 

  離他近一點……這個問題厲嚴問得出來,他卻回答不出來。

 

  一起出來的朋友裡他每一個都很喜歡,他喜歡叡廷的篤實沉穩,喜歡白儒禮的才華洋溢,喜歡商予津純真執著,唯獨厭惡厲嚴。

 

  除卻初次見面的糟糕場面,厲嚴之後表現出的態度也令人不快。他總是旁若無人以為世界該繞著他旋轉,他總像個大少爺要保鑣替他唸菜單,他總愛以拳頭解決一切……樣樣件件都讓牡丹和他保持距離。

 

  如果上述的事跡都不代表什麼,有件事也夠牡丹和他一輩子交惡了。

 

  厲嚴曾無比認真、語帶威脅地私下跟牡丹說:

 

  「要命還是要跟我上床,你自己選一條。」

 

  牡丹沒有回應,冷冷一瞥甩頭便走。

 

  他還年輕,年輕得不懂得畏懼死亡,如果厲嚴真的有種對他下手,他也有種承擔後果。

 

  可惜,厲嚴最後仍舊什麼都沒有做。

 

  難答的問題也不用回答了,此時兩個和他們年紀相仿的少年從店後停車場牽車出來,遠遠打量著他們的方向交頭接耳地說了起來。

 

  常常會發生這樣的事情,講八卦的人明明覺得已經說得很小聲了,偏偏在不遠處的當事人聽得一清二楚,說有多糟糕就有多糟糕。

 

  「喂,你看!剛剛店裡那個人妖耶。」說話的人理著小平頭,模樣樸素說出來的話卻無比辛辣,甚至發臭。

 

  「搞不好根本是個女的。」推車的那人平淡回應,對朋友的偏見沒有附和的意思,也沒有反駁的打算。

 

  「肯定是男的,裝個女生樣噁心死了。」小平頭繼續說道。

 

  對於他們的發言,身為當事人的牡丹並沒有特別反應,厲嚴卻像頭憤怒的獅子撲向獵物,箭步向前,掄起拳頭來重重擊下。

 

  「嘴巴放乾淨一點!」

 

  厲嚴氣紅了臉,一拳把小平頭打翻在地上。

 

  多麼戲劇化的一幕,小平頭雙手摀著臉跪坐在地,痛得眼冒金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,還因為咬破嘴巴吐出血來,狠狠吐了兩口赫然發現一個堅硬的東西也隨之掉在地上,白白的,看起來既熟悉又陌生。

 

  「我的牙……」小平頭又驚又怒又懼又痛地低叫道。

 

  「下次再敢嘴賤掉的可不止你的牙。」厲嚴惡狠狠地警告道,回頭大步離開。

 

  對於他的舉動牡丹僅是冷冷看著,眸神裡找不出一絲感激之意,遑論感動。但是他也沒有意思探問小平頭的傷勢如何,更沒那個同情心賠點醫藥費,想來那個充滿偏見的人不會領情。

 

  人妖、娘娘腔、娘炮……這類的名詞他又不是第一次聽到,如果把每個這樣叫的都打一頓,要打到西元幾年才打得完?總是會有人缺乏口德,輕易把相貌柔和的人擅自歸類,有些未必帶有惡意只是習慣這樣叫而已,又何必那麼在意。

 

  他發育期來得晚,模樣至今仍偏中性,加上五官過於端正少了男性該有的一點瑕疵帥勁,穿著打扮偏中性,又留著一頭長若絲緞的髮,看起來確實像個女孩子,否則他的綽號又怎麼會是「牡丹」。

 

  對厲嚴他們來說美麗萬分的相貌,在某些人眼中是個娘娘腔又不是什麼意外的事,招來這種評價也屬正常,難道揍人就能改變他們的審美觀嗎?

 

  轉身進店前,牡丹蹙著眉望著厲嚴聲輕而言重地說道:

 

  「你一定要用拳頭解決所有問題嗎?暴力不可能換來和平。」

 

 

ψ   ψ   ψ   ψ

 

 

  「吃湯圓大團圓──」

 

  牡丹手裡拎著市售的冷凍湯圓,孤身回到冷寂的公寓,開門時他還在喃喃唸著這句應景的話,覺得諷刺。

 

  考上大學那年夏天是他生命中最冷的夏,他和男人相依偎的照片被人送進父母手裡,而他也自此被趕出家門再不曾回去。

 

  為了生存,他成了一個被男人包養的男人,也成了一個等門的人。

 

  他曾經天真的以為他不會愛上男人,他們之間就只有性和金錢的交易,所以他在一開始就為這段關係設下了期限,言明四年後他大學畢業這段不光彩的關係一併結束,從此當朋友可以再談其他則是多餘。

 

  男人沒有意見,淡淡然地表示同意。

 

  包養他的男人名喚呂勤致,出身富豪世家,在呂勤致的世界裡牡丹僅是一時放縱,他終要回到正途娶妻生子,四年不長不短恰好是他該收心的時間。

 

  一個需要金援,一個想玩場遊戲,多麼適切的組合,不需要牽扯到太多感情,可是牡丹萬萬也想不到有一天他會……他會愛上呂勤致。

 

  什麼時候愛上的?愛得多深了?呂勤致知道他的愛情嗎?這些問題都沒有意義,唯一重要的是他們的感情有時限,有一天呂勤致會和他的未婚妻完成終身大事,而他會遠遠的離開,離開這間公寓,也離開呂勤致的感情世界。

 

  只是……明明這麼理智的知道結局,為什麼還要愛上,

 

  冬至吃湯圓,他一個人待在孤寂無人的公寓裡,呂勤致則和他的大哥、未婚妻一塊兒團聚。

 

  推開門,迎接牡丹的卻不是預期中的冷空氣。

 

  溫暖的黃色燈光流瀉一地,電影螢幕閃爍著經典老片畫面,布面沙發上悠然端坐的人不是呂勤致是誰。

 

  牡丹原本寂寥籠罩的臉顯現驚喜,眸瞳也露出光采,一下子笑開了臉。

 

  「你怎麼會來、怎麼會來、怎麼會來?」他像個孩子一樣又叫又笑,驚喜之情溢於言表。

 

  雀躍著,他隨手把冷凍湯圓丟在鞋櫃上,連鞋都沒放好就急著給呂勤致一個大大的擁抱,吻上他帶有古龍水和男性氣味的唇,用力吸吮,好似這樣才能確定他是他的,至少此時此刻此分此秒只屬於他一個人。

 

  「我想念你。」呂勤致溫柔微笑著,揉亂牡丹一頭長髮。

 

  多麼簡單的一句話,卻又是多麼深刻動人。

 

  牡丹將頭埋進他頸間,貪婪的呼吸屬於呂勤致的味道,試圖將此時的溫暖刻劃進記憶裡,永遠鮮明、永遠不忘,即便將來有一天他們成了普通朋友,也還記得屬於呂勤致的溫柔氣息。

 

  「怎麼撒起嬌來了?受欺負了?」呂勤致擁著他,輕輕拍撫。

 

  在他眼中牡丹一直是個無助的少年,依附著他才能存活,美麗而柔弱的存在。

 

  牡丹沒有說話,反手緊抱著。

 

  他要怎麼說,說他多麼害怕遠在天際又近在眼前的結局,多麼怨恨他們在一開始就設下時限,多麼悲傷他竟然愛著他。

 

  不愛,就不會痛了吧。

 

 

ψ   ψ   ψ   ψ

 

 

  冷冷的冬一旦下起雨來總是特別麻煩,出門不方便不說,一個不小心還會弄得感冒發燒流鼻涕,說有多慘就有多慘,偏偏這座城市總是多雨,為冷冷的冬更添一份難受。

 

  這陣鋒面特別難纏,從上週開始已足足落了一週的雨,越下氣溫越冷,課堂裡感冒的人也為之增加。

 

  週末的時候牡丹覺得鼻腔有些難受,本以為好好休息一番會漸漸好轉,沒想到這週情況越來越嚴重,原本鼻腔的一點不舒服已成了漫散四肢百骸的暈眩,憑著多年經驗他很清楚這種症狀叫做感冒。

 

  這就是傳說中的屋漏偏逢連夜雨嗎?

 

  陰窒窒的天空微微飄著雨,光從雲層後透出來整片天空像罩了層日本和紙,空氣冷得清新,可是牡丹對這一切都沒有心思欣賞。

 

  蹲在車棚一角,牡丹獃獃望著車胎完全扁掉的自行車,大大嘆息。

 

  騎自行車上課是他小小的樂趣之一,雖然常有熱心朋友希望接送他上課,但他仍希望能保有這個小小的樂趣,每週總會固定安排一天大家都有課有事的日子騎自行車上課,途中東看看西逛逛的心情也隨著飛揚。

 

  很不巧,今天正是一週一度大家都有課有事的日子,呂勤致也出差不在,饒是他平素朋友之多此時竟想不出任何可求援的人。

 

  早上快騎到學校時他發現後輪插到圖釘,偏偏學校附近的修車店今天公休,沒辦法立即修理,本來想說今天課只有兩堂上完課再修也不遲,他全年無休無遲到記錄比較重要,反正圖釘像個塞子一樣卡在那裡擋個一時半刻不成問題……

 

  很顯然,有個好心腸但是知識不足的同學幫他把圖釘拔了,以至於現場只留下他沒氣的越野自行車和一枚圖釘。

 

  更悲慘的是,他平素做事細心很少發生漏帶課本、報告的事,更從未弄丟錢包過,偏偏今天早上風和日麗無雨天晴,他開心之餘忘記帶雨衣了。

 

  非常不巧,現在下雨。

 

  至此,牡丹已經開始認真考慮他該怎麼辦。

 

  方法一、把自行車留在學校搭計程車或大眾交通工具回家,等明天學校旁的修車店開再牽去修。

 

  方法二、牽車到很遠的另一間修車店去。

 

  方法三、無視鋼圈和內胎的壽命問題,硬騎把它騎過去……

 

  「上車吧,我送你回去。」

 

  突出其來的低沉嗓音令牡丹再度為之一怔,這聲音聽起來熟悉和陌生感各占百分之五十,讓他一時弄不清楚究竟是認識的人或不認識。

 

  回頭看去,厲嚴英邁頎長的身形赫然出現,裝扮得幾分像電視裡的人物,帥氣的長風衣配上大大的黑傘,像個死神。

 

  很顯然厲嚴也注意到車胎的情況,更注意到牡丹的感冒症狀。

 

  「你都感冒了還在這裡淋雨。」怕牡丹心生不快,厲嚴的聲音表情儘可能溫柔和悅,可惜尾音聽起來仍然咬牙切齒。

 

  牡丹瞟了他一眼沒說話,無視他的存在轉頭繼續想辦法。

 

  不能怪他無視厲嚴的存在,這個自以為了不起的白痴上個星期才結結實實惹毛過牡丹。

 

  毫無疑問,厲嚴對牡丹心動了。

 

  但因為太年輕,也因為個性裡的霸道與任性,厲嚴並未好好處理這份心動,或者該說他壓根兒不知道怎麼做才是對,什麼樣又是錯。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去對待愛情,即便那是錯誤的。

 

  愛情通常包含著占有慾,厲嚴也不例外。他相信自己的直覺,覺得牡丹是個被人包養的寵物,不但讓保鑣二十四小時跟蹤,還請了私家偵探調查,沒多久結果出來,一點都不讓人意外。

 

  牡丹和呂勤致相識的過程並不清楚,過程並不重要,重要的是結果。

 

  生在保守家庭的牡丹被發現是同性戀者後即便趕出家門,他生無分文又想上大學,唯一的方法便是尋求金錢援助。他找上了呂勤致,呂勤致也收容了他,就這麼簡單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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